学校对我的吸引力为100000000000000000N
– 14 y.o. LWC
1. 一些废话 #01
这部分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假装这篇文章不是写着玩的主观臆测。即便跳过本部分对于正常人也不会造成任何阅读障碍。
定义1.1.: 本人、我…
后文中内容的经历者。
一个德意志联邦共和国,巴登-符腾堡州,某大学的理工科average chinese student;没有任何人文社科背景,对社会等复杂系统的观察力约等于0;长期没有进行过超过50个字的汉语写作。
定义1.2.: “德国”
如无特殊说明(例如使用粗体),本文中提到的“德国”一词仅仅指本人视角下所见到的局部的德国。
其无法自动上升到整个德国范围,理由在于:
- 德国是一个联邦制国家,每个联邦州有独立的法律,不能一概而论;
- 不同学校之间政策具有差异;
- 即便是同一所学校,不同的学院之间也高度独立、去中心化;
- 理工科和人文社科存在巨大差异,例如理工科硕士的授课语言大多是英语,对德语等级甚至可能不作要求。
例1.1.:
“德国的大多数公立大学不收取学费”就不适用于巴登-符腾堡州、以及拜仁州的慕尼黑工业大学等学校。每个学期本人需要支付1600欧元的注册费。
定义1.3.: ECTS
一般来说,1 学时/周1 学分 2 ECTS。
后文中,为了码字方便本人会混用ECTS和学分,但它们实际都指ECTS。
定义1.4.: 本文、这篇文章…
一篇结构松散杂乱的文章,涵盖了本人在德国学生生活中的方方面面。
冷知识1.1.:
尽管这段汉语文本看起来不太像人类写的,很难通过图灵测试,但它确实出自汉语母语者(本人)之手。
冷知识1.2.:
后文的风格完全不同于本章,可以放心地阅读。
2. 作为学术机构的大学
2.1. 我应该如何毕业?
毕业标准很直接,把学分(大体上包含授课与毕业设计)修够了就行:
- 由于德国的绩点完全由期末考试决定,不存在任何平时分,所以只要课修的够快、选的够多理论上就能很快毕业。但这需要在入学之前就有十分清晰的学业规划、学习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。
- 一般来说当某门必修课挂科3次就会被强制退学。
开始硕士学业的时候我们并不需要首先选择导师,而是先进行任意学期课程的学习、参加Seminar等等,在最终确定方向之后再联系心仪的导师开始着手毕业设计。这样的制度防止了学生过早确定导师却发现上了贼船,巨大的沉没成本让人进退维谷。
以我们专业的毕业学分/课程组成为例:
- 毕业设计及答辩;
- 一门Seminar;
- 一门编程实践;
- 48 ECTS的数学与计算机课程,其中数学课和计算机课分别都不能少于16个ECTS;
- 16 ECTS的应用课,这些学分来自于任一其他学院的专业课,例如物理、化学、生物、语言学等;
- 8 ECTS的能力分(FÜK),来源十分广泛:任何语言的学习、无偿的实习等。
我们专业的硕士培养思路是某方面上专精、对陌生领域具备快速的上手能力或基本的理解(体现在应用课和能力分上)。一个人如果学了太多的数学和计算机(尤其是纯数学)容易走火入魔、不食人间烟火。在这个层面上,应用课亦贡献了一些Eureka时刻,让人找到学习的意义。
另外插入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观察,外国学生的数学水平在本人看来方差很大。其中数学比较差的外国学生的数学能力可能不超过高中生多少。但他们都有自己的特长,例如强大的动手能力。放在国内,这些人会因为绩点不够无法保研,或者数学水平低下难以考研上岸,早早结束学习生涯。
2.2. 课堂
枯燥催眠与念ppt并不是中国高等教育的专利,类似的问题在德国同样存在。两国之间根本的区别在于现代德国教育中等级观念更加淡薄,体现在:学生可以挑战(质问/打断…,后同)也不怕挑战教授。
学生即便是指出像typo这样微小的错误也会得到感谢。知识意义上的平权让德国课堂普遍更有活人感,不只是教授的个人秀。”在课堂中提出高质量的质疑并得到解答“这件事本身能给学生带来很强的正反馈以及后续的学习动力。
另外德国人往往也不反对将学习娱乐化,他们很喜欢讲一些莫名其妙的没品笑话引得全场德国人哄堂大笑、其他国家的人则寻求笑点解析。
例2.1.: 谐音梗
某门课的教授VH(取自首字母)在提到自由度(一般简称为DOF,degree of freedom)这个词时总是喜欢加一个stupid的前缀。原因是DOF和德语的愚蠢(doof)谐音。
“So what exactly is this stupid DOF?”(稍作停顿、露出谜之微笑)
例2.2.: Duckie, the Deity of DOFs
某次小组作业中,我的朋友MB突发奇想要在answer sheet上画一个小动物。我们最终因为这个小动物得到了0,1分的加分。
事后我和MB交流说在中国你这么做会被老师当众羞辱。MB:“那我开始有点讨厌中国了”。
例2.3.: 普遍平等的教育者-受教育者关系
本人作为一个没有化学背景的学生,在隔壁化学院修应用课的学分时,邮件询问了这门课的讲师Dr. MS一些非常基本甚至愚蠢的问题。MS写了一篇长文认真回复我的问题。在我表示考试可能无法通过的担忧时也得到了MS正向的鼓励。类似的事在我身上还发生过数次。当然少数年龄偏老的教授性格可能确实会差一些,我遇到过一个。
2.3. 考试
考试最常见的形式有两种,笔试和口试。如前文所说,期末考试的成绩是绩点的唯一标准,不存在平时成绩。因此,能不能考过完全凭硬实力。决定笔试还是口试的往往是注册考试的人数。注册人数较多(例如多于20人)的考试形式一般是笔试,反之则为口试。
这里本人并不想过多谈论笔试,而是着重介绍国内比较少见的口试。口试一般安排在一个小的会议室里面,考官有1~2人,往往是教这门课的教授。考官会问你一些课程相关的问题,并根据你的回答追问(苏格拉底式提问),将你的回答记录在protocol上,作为成绩的判据。考试过程中,你可以选择在黑板上或者白纸上写下你的思路、推导,如果卡壳你也可以向考官寻求一些hint,整体氛围比较轻松,比较考验考生对课程的结构化认识以及对细节的思考。与之比较,笔试得到高分只需要针对具体的题目优化(也就是“刷题”);就我个人而言,在笔试中即便拿到高分也未必真正的理解。在AI时代,口试其实是一种综合更优的考法,除了有点费人。
3. 作为交友平台的大学
3.1. 政治光谱
在没有过多外部压力的情况下,大学生是意识形态上偏左的群体。德国学生并没有东亚国家人民特有的政治羞耻,即便缺乏足够的社会阅历他们也敢于讨论政治,并付出行动。
根据上图(海德堡刚刚结束的议会选举结果),主张环保的绿党(die Grüne)、社会民主党(SPD)和左翼党(die Linke)的占比不低,加起来可以占据饼图的半壁江山。这些人构成了平均东亚人认识中白左(disapproving)群体的中坚力量。本小节将会列举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几个群体。
3.1.1. 环保主义者
在大学中,环保主义者最主要的表现是vegan和vegetarisch(区别在于是否将蛋奶视为肉食),有一点年轻人时尚单品的意思在。极端的素食主义者不仅自己吃素,还会通过各种投票、游行来设立素食日,从而强迫别人也一起吃草。我认为这其中的原因也有德国人实在不会料理肉类,导致本人也常常对荤菜没有食欲。
3.1.2. LGBTQ+
出发点是好的,但这一群体为人所熟知的常常是一些非典型的例子,导致了许多负面的刻板印象。本人认识复数个男同性恋和MTF因此并不反感这个群体。骄傲月的时候桥上的彩虹旗还挺好看的(

3.1.3. 传统派左翼
传统派左翼学生主张打倒资本主义。他们开火的对象宏观上一般是特朗普、普京、美国、以色列等反动势力、战争贩子,微观上是由于动荡局势不停涨租的黑心房东。由于德国的高福利制度、社会保障体系、以及难民政策等引起的质疑,传统左翼实际上早已式微。
3.2. 代表性课外活动
3.2.1. Spieleabend (Game Night)
由学生会组织的两周一次的桌游之夜。学生们将课桌拼凑在一起形成巨型桌游桌进行各式桌游的游玩。我几乎每次都和朋友一起去开一局4小时的德式桌游。
桌游夜在玩围棋的老外:
3.2.2. 古典音乐会、舞台剧
德国有随处可得的高水准的演出。学生可以免费或者至少折扣价购买演出的门票。不过其实德国年轻人并没有那么爱古典乐或舞台剧等。这类活动主要的受众还是中老年群体。
3.2.3. 户外活动
由于德国较好的自然保护,其成为户外活动爱好者的天堂。你甚至可以看到用特种冲浪板在河里冲浪的神人:
难得阳光明媚的日子,从学院散步到河边躺着晒太阳看看鸭子也很有意思。
3.2.4. 特种兵旅行,然后骂德铁

4. 一些废话 #2
不知不觉还写了挺多东西的,其实除了教育之外还有很多事可以分享,留到以后再写吧。
我对在国内的本科4年毫不满意,疫情夺走了大学生太多的自由,而这份应有的自由直到现在依然没有归还。一年半之前麻木疲惫的我大概永远也注意不到。

